我如何開始吃海鮮 - 肆拾貳 石斑之卷

『小葉！小葉！小葉！小葉！小葉！小葉！』

我站在靠近漁船及攤位的正中間，四周觀眾的歡呼聲不斷傳入我的耳邊。

『小葉！小葉！小葉！小葉！小葉！小葉！』

就連小海也跟著在喊，看來她也是玩上癮了。





我只好在內心不斷地對著自己說：「那不是海鮮！那不是海鮮！那是動物！是動物！」

如果只是一般的魚，對我來說牠們是動物。

但是已經斷氣多時的魚呢？




「它們是海鮮。」

「不！它們還不是！」

「它們即將是海鮮。」

「那跟我又沒關係！又不是要我去吃它！」




就在我持續跟著自己心中的吶喊掙扎時，王大的聲音傳到我耳邊：

『小葉！第一尾要來了！仔細接喔！』

我還來不及回神，船上的青年就大喊著：『半斤三百！小林！！』

接著，從他手上遠遠地拋過來，一尾魚。





魚飛得很高很高，很慢很慢，飄到我眼前，越來，越近...

眾人的聲音都轉為靜音，動作都變成了慢速畫面。

我感覺到我的心臟在熱烈的燃燒著，我在橡皮手套裡的手心也滾滾地冒著汗。

鼓動的氣息，全都化成了我的力量，我的精神。

這一刻，我終於什麼也不想，伸出雙手，迎接飛來我面前的那尾魚。





咻。




魚滑過我的雙手，直撲我的胸口。

我向後退了兩步，好抵消飛過來的動能。

我夾緊雙手，好讓魚不從我的兩旁滑走。




瞬刻間，一切靜止。




魚終於在我的手及懷中停下。

就像一顆被接殺的高飛直球一樣，一動不動地，停在我的手套中。





下一瞬間，所有的聽覺觸覺嗅覺都回來了。

溼黏黏的魚身觸感，最令我頭痛的強烈魚腥，

以及周圍的觀眾所爆出比剛才更熱烈的歡呼聲。

『幹得好啊！小葉！！』

『我就說他行的嘛！！』

『很少人第一次接就接到了，你真有一套啊！』

『快點快點，丟出去。』





「丟出去...？」我茫然地接受這突然回到身上的各種感覺，一時忘了自己在哪裡了。

『快點～半斤三百，小林在那邊！』小海朝我的左手邊一指。

我往那方向看過去，那邊攤位站著一個青年，他也朝著我揮手。





「半斤三百，小林！」我喊著，然後將手中的魚朝小林拋過去。

這一下卻手滑了，使得那尾魚飛行的弧度大了點，在小林面前較遠的地方落下。

小林卻微微露出牙齒一笑，輕輕地前傾身子，伸出一隻手將魚接住。

我全神貫注才能接到的一尾魚，他竟然輕輕鬆鬆地就接到手中，果真是高手啊！

小林將手上的魚高舉起來，跟剛才老張一樣地接受觀眾們的喝采。





『小葉！第二尾要來囉～』正當我看著這一切時，王大又叫了一聲。

第二尾？

我趕緊轉頭往船上看，船上的青年大喊：『一尾五百八，老張！』

接著，五百八的那尾魚又朝我飛來。





啪。




這次是條較長的魚，但我終於不像剛才那麼緊張，順利地接到這尾魚。

「一尾五百八，老張。」我將魚往老張的方向拋去。

『老張今天又賺一尾了！』

『晚上要請客啊～老張！』

眾人對著高舉這尾長魚的老張歡叫，而我則是準備接第三尾魚。





『一斤三百，小吳！』

『半斤四百，槍仔！』

『一斤七十，阿趴！』

『一尾三百二，小林！』

.....





不知不覺戰況進入白熱化的階段，我已經接到了第七尾了。

而我的體力，也漸漸進入了紅血（註１１）的情況了。

『半斤五百！！小吳！！』又一尾魚從船上飛了過來。

不對....是半尾！！

當我接到這魚時，才發現它已經沒有頭以及前半身了！！




這這這....這尾魚老兄是在海底悠遊自在的時候被別的魚咬掉一半了嗎？

還是被捕到的時候不小心被漁網切成兩半呢？那我等下會再接到另一半嗎？

這半尾魚是要怎麼吃呀？切成生魚片嗎？

算了，反正也不是我吃它。





「半...半斤五百！小吳！！」我將魚丟向了小吳的位置。

小吳接到魚後，笑著大喊：『不是我啊，是老吳才對啊！』

然後又將半尾魚往我這邊丟回來。




於是，這半尾魚老兄又回到了我手上。

我看著它被切一半的切口，及內部含血的恐怖模樣。

只好別過頭去，尋找老吳的身影。




但是左顧右盼，卻沒有任何攤位有人對著我揮手。

今天老吳請假嗎？

那我要怎麼辦？把這半尾魚丟回船上？




『沒有老吳啦！他鬧你的，快丟回去！！』王大笑著對我大喊。

「半斤五百！！老...小吳！！」我又將魚拋了回去。

帶了一點被捉弄的心情，我刻意將魚丟得比較遠。




結果還是被小吳伸長雙手，抓個正著。

『想玩我？還早咧！！』小吳高舉半尾魚大笑。

我也只好苦笑拍手鼓掌，果然比不過他們這些一流高手。





『一斤五十，槍仔！』

『半斤四百五！老張！！』

『一尾七百！小林！！』

........................

就這樣，我已經接了十二尾了。

當我接到第十三尾魚的時候，周圍爆出了前所未有的歡呼聲，甚至連銅鑼的聲音都來了。





『新人王誕生啦！』

『恭喜小葉掐冷舉成功啦！！』

『我果然沒押錯啊！哈哈！』

『小葉！！小葉！！小葉！！小葉！！小葉！！小葉！！小葉！！』

周圍的歡呼聲令我頭暈目眩，更重要的是，我也已經筋疲力盡了。

聽到最後一句話，才令我振起精神：『今天遊戲的最後一尾魚....』





我往船上看，船上那青年又拿起一尾魚，說著：

『這尾撒必死的石斑魚，送給小葉！！』

接著，就將那尾魚往我丟過來。

魚往我飛來。

這尾魚不會比我之前接的困難，所以我很輕易地伸出手。





啪。





我接到了魚，這次也不用再把魚拋出去。

我有樣學樣的，將這尾石斑魚高高舉起，環視著周圍的人群。

小海在鼓掌。

王大得意洋洋的笑著。

近處的所有人都在歡呼大叫。

遠處有幾個人拿出大鈔在交易。






我喘了一口氣，看著手上的石斑魚。

這個奇怪的遊戲終於結束了。







那........報告呢？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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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１１：紅血為一種特殊的狀況，在體力下降至某一極限的時候會出現。

具有提醒人們該休息或是吃補品的作用，有時也會引發出意外的力量。

在這裡，主角的紅血並不具任何意義。